【旅遊散記】上海揚州自由行｜上海陸家嘴、外灘（下）

時間｜115年3月下旬

外灘

走出碼頭時，天色已經沉了。這種陰鬱的天氣，讓對岸的陸家嘴，矗立的東方明珠塔和其他摩天樓群，隱在一片迷濛之中，彷彿是一幅尚未乾透的水墨畫，輪廓模糊不清。

江邊微風徐徐，帶著一縷濕氣。微雨絲絲——撐傘，感受不到份量；不撐傘，卻又落在髮上，飄在眉間。

天色未全暗，燈光也未全亮。街道上感覺一片昏黃，零星幾棟高樓點綴著冷白色的光，像是將醒未醒的城市巨人。

福州路上，車子漸漸增多，人潮則往外灘方向挪移聚集。回到酒店，安置好物品，便出門吃晚餐。

我們沿著福州路走，路邊的書店、文具店、小吃店亮著溫暖的燈光。走到四川路，沒多遠，便見到「大壺春」的招牌。

這是一家老字號的生煎饅頭店，門面不算張揚，但裡面人聲鼎沸，空氣中瀰漫著香氣。我們找個位置坐下，點了幾款經典的生煎，還有餛飩湯、蘿蔔排骨湯。大壺春的生煎，模樣樸實，麵皮厚實，底部煎得金黃酥脆，肉餡緊實，幾乎沒有湯汁，這與小楊生煎包飽含湯汁的生煎截然不同。環肥燕瘦，各有各的好。

走出大壺春，肚子飽飽的，我們便乘著夜色，慢慢地往外灘逛去。

走近外灘，人潮突然多了起來。特別是南京東路口那一段。我們直接轉向沿著外白渡度橋的方向走去。

萬國建築群沿著中山東一路一字排開。建築的底部是粗獷穩重的基座，中部是裝飾著巨柱的樓身，頂部則有簷口或穹頂。牆面則鑲砌著粗獷的花崗石板。在無數盞暖黃色燈光的映照下，米白、淺米或淡黃的牆面，閃耀著深淺不一的金色光芒。在漆黑的夜裡，如此耀眼，卻又低調沉穩。

夜色中，和平飯店的綠色金字塔銅頂格外醒目，中國銀行大樓的鏤空窗花，匯豐銀行大樓前的愛奧尼克柱式——那些優雅的卷渦雕飾，古典的科林斯柱、拱券門廊、簷口上的石刻山花……每一處都在訴說著百年前不該被遺忘的故事。

我像是站在石頭巨人的腳下，仰望，然後忍不住伸出手來，摸了摸粗曠的巨石牆面，想確認那些石頭的感覺——是否冰涼，是否滄桑。

突然，鐘聲響起，敲斷了我的思緒。是海關大樓的鐘。我看了一眼手機，剛好八點。

走上河堤，對岸的陸家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——摩天樓群閃爍著藍、白、紫、紅的LED燈光，變幻流動。有時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，有時拼出各種圖案、文字，宛如進入阿凡達的魔幻世界，或是一場盛大的交響樂演奏，氣勢如此壯闊浩大；而其中的東方明珠、上海中心、環球金融中心、金茂大廈、正大廣場……像樂團中提琴、笛、鼓、管，各有自己的樂段，自己的音色鋒芒。

幽幽的黃浦江並不沉默，它宛如一匹絲綢畫布，將群樓的顏色風華重新演繹，潑灑暈染在靜靜流淌的墨色之中。

兩岸隔江對望——一邊是過去，一邊是未來，互相爭鋒，卻又和諧相生。

離開南京西路口那人潮擁擠的外灘核心段，往外白渡橋走，這裡的遊客少了許多。可以自在地散步，從容地拍照。對岸的燈光秀雖然角度不同，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。尤其是東方明珠塔，在靠近外白渡橋的位置，一座塔，完整的，矗立在眼前。

走到盡頭，便是蘇州河。

橫跨河面的拱橋，就是外白渡橋。橋身裝飾著暖色的燈帶，在夜色中像一道金色的虹。

望著橋上的流光，忽然想起——蘇州河，不就是那個故事中的蘇州河嗎？這個發現，讓我心緒波動。想來，四行倉庫就在旁邊了，只是夜裡看不清楚它的所在。

思緒回到1937年，那四天四夜的槍林彈雨。「八百壯士一條心，十萬強敵不敢擋……」，聲音輕輕地在腦袋中響起。一場被圍觀的戰爭，原來，當你弱小時，劫掠、屠殺竟可以被合理化到如此的理所當然。

雨絲不知不覺變大了，如襲上心頭不知名的愁緒，提醒我們該轉身回去了。

於是，沿著萬國建築群的石牆，我們像是小小的螞蟻，慢慢走回酒店。

雨絲不知不覺變大了，如襲上心頭不知名的愁緒，提醒我們該轉身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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